粉笔灰与袖口(第1页)
她们走出数学楼。
赵迟遇带她在校园里走。清华很大,比她们的高中大一百倍。她们走过荷塘,走过图书馆,走过一片银杏林。银杏是绿的,像赵迟遇说的,春天是绿的。
“你变了很多,”陆遥说,“又好像没变。”
“哪里没变?”
“擦黑板的习惯,”陆遥说,“你袖口还有粉笔灰。”
赵迟遇低头看袖口。确实,有一小片白,像当年的薄雪。
“我做助教,”她说,“每周给本科生答疑。要用黑板。”
“还擦’之’字形吗?”
“不擦了,”赵迟遇说,“现在学生都用投影,黑板是辅助。我擦得很潦草,像当年的你。”
陆遥笑了。她想起当年,她擦黑板像推土机,赵迟遇像考古学家。现在角色互换,像某种轮回。
“那步数呢?”陆遥问,“还数吗?”
“数,”赵迟遇说,“但不再精确。现在数的是心跳,是呼吸,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,”赵迟遇停下脚步,她们站在银杏林下,“是看见你时,心跳的次数。”
陆遥的心跳加速了。她数了,从看见赵迟遇到现在,大约120下。每分钟72下,120下是1分40秒。1分40秒里,她确认了连续性。
“我的心跳,”她说,“每分钟90下。比正常快。因为你。”
赵迟遇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腕。不是牵手,是测脉搏,像医生。她的手指按在陆遥的桡动脉上,数着。
“90下,”她说,“确实快。但快是真实的。快是烫的。”
“你烫吗?”陆遥问。
“烫,”赵迟遇说,“36.8度。比正常高0.3度。因为你。”
她们站在银杏林下,测量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。像两个科学家,像两个病人,像两个终于找到参照系的点。
一秒记住新域名 www.qishutxt.net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