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两种大道（第1页）

连绵数日，虚空大战从未停歇。无数枯侍被林野化解，可神殿之内，依旧在源源不断催生新的枯侍。整片虚空的死寂能量，都是寂玄可以调动的力量，打消耗战，林野完全处于劣势。

接连不停的战斗，林野渐渐察觉到对方内心深处的矛盾。他并非嗜杀残暴，只是被无尽的苦难景象困住，陷入了思维死结。这些年覆灭各个位面之后，看着空荡荡的破碎天地，他偶尔也会自我怀疑，只是亿万年来的执念太深，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。

趁着一波枯侍被清理干净的间隙，林野高声开口：“你去过无数世界，见过战火饥荒，便认定生命即是灾祸。可你有没有见过百姓安居乐业，邻里和睦，山河安定？你只盯着苦难，忽略了世间所有美好。”

他抬手，将故土的画面投射在整片虚空。画面之中，青崖山修士不再掠夺气运，潜心苦修；落川的百姓不再互相猜忌，耕种田地；西荒一望无际的青草，孩童在原野奔跑，溪流叮咚流淌。那些刚刚摆脱苦难的人们，脸上满是安稳与希望。

寂玄怔怔望着眼前的景象，身形微微一顿。亿万年来，他看过太多厮杀，早已忘记世间还有这般光景。

“战乱是欲望催生，可欲望并非无法约束。”林野继续说道，“建立秩序，平衡资源，遏制贪婪，纷争自然会大幅减少。一味毁灭，只是最懒惰的解决方式。”

寂玄沉默许久。他这一生，遇到战乱便直接毁灭世界，从来没有尝试过治理一方天地。他的大道，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最决绝的一条路。

“就算你所在的世界暂时安稳，漫长岁月之后，依旧会生出野心，再度爆发战乱。”寂玄依旧不肯妥协，“轮回不止，苦难不灭。”

“那就一次次修正失衡。”林野周身枯荣之力升腾，“只要守护之人一直都在，灾难便不会无休止蔓延。消灭生命无法根除苦难，守护平衡才可以。”

一番话语，撼动了寂玄坚守亿万年的道心。他周身灰白的死气开始忽明忽暗，枯寂大道剧烈动荡。亿万年来坚定不移的信念，第一次产生巨大裂痕。可就在他内心动摇之际，神殿深处，一团漆黑的雾气猛然冲出，钻入他的体内。

这是依附在寂玄身上的本源混沌浊气。当年他最初萌生灭世念头的时候，就是被这股浊气潜移默化影响。多年来不断屠戮位面，浊气越来越强，悄悄寄生在他神魂深处，平日里一直蛰伏，此刻察觉到主人的意志即将动摇，便强行接管他的身躯。

被浊气控制之后，寂玄双眼变得漆黑，周身散发出狂暴的毁灭气息。“既然劝说无用，那就彻底湮灭你的枯荣大道。”被浊气支配的寂玄不再犹豫，抬手凝聚出一柄无比巨大的灰白长刀，正是当年斩断万千地脉的斩天刀。浓郁的寂灭之力缠绕刀刃，一刀朝着林野劈砍而来。

这一刀，比当年投射到凡界的残影攻击要强上数十倍，是完整的上古全力一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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